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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子:带着对诗歌精神的信念走入诗歌走入永恒

来源:浙江文化网    发布时间:2017-08-15 01:46   

摘自《海子诗选》,海子著、查曙明编选,天津人民出版社2015年1月出版,有删节

推荐理由:海子是一个渴望精神安定,抗拒繁乱现实世界的一位诗人,他所向往的是简单而质朴的生活。这些反映在他的诗中,就形成了原始质朴、植根大地、神秘与深邃这三大特征。海子带着对诗歌精神的信念走入诗歌,走入永恒。

这是一部首次由海子家人编选的海子诗集。海子父亲授权,海子弟弟编选。书中海子及家人珍贵照片首次面世,海子生前好友、著名诗人西川作序,海子大弟弟细腻文字深情回忆海子故乡生活、爱情故事。

故乡生活

海子的故乡怀宁县查湾村高桥屋,坐落在安庆市北郊一片田野之中,海子的童年和少年在此度过。我们的老屋门前不到十几米,便是一汪池塘,池塘边有几棵槐树和桃树。阳春三月,桃花盛开,槐花飘香。五六月,池塘中间便开满红、白相间的荷花,煞是好看。有时,海子央求村里大人采摘来一枚含苞待放的荷花,把它插在盛满水的竹筒中,置于床前的矮桌上。宁静的夜晚,我俩躺在床上,竖起耳朵,聆听荷花开放的脆嫩声音,在一阵阵荷花的清香中进入梦境。

这神仙般的日子只在海子八九岁前,海子曾在日记中写道,他的童年时代结束得太早、太快了。的确如此。1974年老屋全部拆迁,我们村搬迁至靠北几百米的一个山冈上,一直延续至今。老屋成了一片良田。此时海子已经十岁,寄读于离家五里外的高河中学。小弟也在这年呱呱坠地。我已七岁,需要帮父母照看两个弟弟。

我们家世代以农耕为生。农忙之际,父母和村里劳力集体出工,忙种、忙收。农闲时,父亲作为一个手艺人,带着剪和尺,走村串巷,为大家缝制衣服,换取微薄报酬,来缓解捉襟见肘的家境。母亲则在山冈较为平坦处开垦了几垄地,种上麦子,补充家中匮乏的口粮。十岁的海子进入中学后,便很少同我打成一片。星期天,寒暑假,他不是在家看书,就是帮母亲在麦地除草、施肥、收割。

进入中学后,海子读书很勤奋。夏夜,我躺在蚊帐中一觉醒来,看见海子为了防止蚊虫叮咬,上身穿着父亲宽大的衬衫,下身没在装满水的木桶中,仍就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看书、写字。寒冷的冬夜,纸糊的窗外,北风呼啸,躲在破旧棉被里的我,夜半常常被冻醒,朦胧中,海子还坐在书桌旁,轻跺着双脚,揉搓着双手,眼睛仍盯着摇曳的煤油灯光下的书本。

人们常说海子是个天才,但我认为是海子成长的环境和海子的勤奋好学,才使得海子的天才得以升华。

母亲

年轻美丽的母亲是一位富家小姐,为了爱情,她不顾家人反对,毅然嫁给了贫穷的父亲,并且不离不弃,恩爱一生。母亲一生含辛茹苦养育我们兄弟四人。从小她就教育我们要学知识、学文化,做人要善良正直,做事要坚持,对社会要抱着一颗感恩的心,对生活要积极乐观。在海子牙牙学语时,母亲发现海子对文字情有独钟,便千方百计寻来旧报纸旧书籍,启蒙海子识字、写字。

从小,母亲就教育我们要热爱劳动。一次,海子和我帮母亲收割麦子,母亲远远看见有枚麦穗遗失在地头,她让海子去拾起来,与成捆的麦穗归拢在一起。母亲说:“每颗粮食都是老天的恩赐,不能随便糟蹋。”农家出身的海子对麦子、麦地总心存感恩和敬畏。

海子在千里之外的北京求学和工作时,母亲时刻挂念着他。只要一闲下来,她就会坐在家里的矮凳上思念远方的儿子。海子也时刻想念着母亲。现如今八十高龄的老母亲已满头白发,脊背已弯曲,但海子好多诗篇如《祖国(或以梦为马)》、《给母亲(组诗)》,她都能清晰地背诵。她仍经常坐在门前的矮凳上,手里拿着本海子诗集,不时低头一句句轻声吟诵,有时则会合上书,面朝北方,默默思念着已“和一切圣洁的人/相聚在天堂”的海子。

爱情

海子在世时,很少同父母和我谈及他的爱情。但我却见证过他恋爱时的冰山一角。

1985年,我已是一个青春萌动的高中生。这年春节海子回家度假,由于家里兄弟较多,床铺少,父母便安排海子和我同睡一床。半夜我被父母房间老式摆钟的叮当声惊醒,朦胧中,我见海子手里拿着一张照片,盘坐在床中央,双手合十,把相片贴在胸前,面朝北方,口中喃喃私语。第二天,大年初一,我怀着好奇心,从海子枕头底下,翻出一张女孩的半身照片和一封未发出的信。照片上的女孩,使我一时惊艳,大大的眼睛,圆圆的脸,挺拔的鼻梁,齐耳短发。我小心打开相片下面的信件,发现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书。我虽只是匆匆一瞥,却记住其中的一句:“让我在新年的钟声中,在遥远的山村,与你一同祈祷,一同祝福。”我知道:哥哥恋爱了。几天后,在床前的书桌上,我有幸先睹了海子那首《你的手》。北方/拉着你的手/……/她们就是两盏小灯/我的肩膀/是两座旧房子/……/你的手/在他上面/把他们照亮/……我觉得这是我读过的最浪漫的一首恋爱诗。

1986年,海子回家时参加了村庄里一个与他同龄的堂侄的婚礼。记得那天他喝醉了,这是我第二次见他醉酒。一回家,他便倒在床上,用棉被蒙着头,轻声呜咽。母亲见状,上前轻轻拍着他,安慰他。好久,他才沉沉睡去。后来我才知道哥哥失恋了,《葡萄园之西的话语》记述了这段感情。

1987年,在我们家年夜团圆饭的饭桌上,父母语重心长地说:“海生,你年龄不小了,也工作好几年了,可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。”哥哥也表态,明年一定带一个女友回家过年。这年假期后,海子带母亲上北京去玩了一趟。从北京回来后,母亲说在海子北京昌平住处碰见一个姑娘经常来看海子,并帮海子洗被子,收拾房间,母亲常夸这个姑娘朴实、贤惠。在北京,海子郑重其事地把他在诗歌中称为“S姑娘”的女孩介绍给母亲。后来,海子还是在爱情中受伤。

纪念

海子去世后,父母用海子的诗集稿费修葺了海子故居,为海子留住了一片心灵绿洲。海子的堂妹查平生,不仅视海子的父母如亲生父母,经常关心,孝顺他们,还多年来一直帮父母热情招待全国各地的到访者。

海子有许多诗友。海子去世后,海子视为兄长的骆一禾率先帮海子整理出版了《太阳·土地篇》,西川大哥花了十多年心血,整理出版了《海子诗全集》,陈陟云多年来一直珍藏着海子的第一本诗集《小站》。韩沐新慷慨解囊,帮海子故居置办了一台电脑,使得海子故居与外界多了个交流平台。汤淮昌大哥多年来一直把海子父母当作自己的父母来赡养。

海子诗歌有众多的崇拜者,海子去世后这种崇拜一直绵延。谭五昌老师经常在全国各地组织海子诗歌研讨会,荣光启老师不仅研究海子诗歌,现在还致力于完成海子关于《红楼梦》批注的整理研究。卧夫大哥几次不远千里来到海子故乡修葺海子墓,用摄影来记述海子故乡,纪念海子。

海子的诗《夜色》是海子生命的写照:

在夜色中

我有三次受难:流浪、爱情、生存

我有三种幸福:诗歌、王位、太阳